|
|
语言过关了再谈创作
事实上,语言的问题已不是工具的问题,更不仅仅是技术问题,不等于了解了笔墨就能使用象样的语言,笔墨只是语言的基础与表现形式。相对说来,笔墨的技术性因素较多,通过实践与历练是能够达到的,它也是有标准的,而语言却带有强烈的个性化特质,正如说话与为文,是每个人都有的具有表征面貌和风格的符号。同样是文字语言,科学家有科学家的语言、哲学家有哲学家的语言、医生有医生的语言、诗人有诗人的语言,无不具有明显的职业和生份特点。同样是中国画语言,工笔、意笔的语言大类较易区分,然而,从每个画派直至每位画家,其语言之间的区别却是很大的,有质朴古拙者,亦有华丽优美者,不能说孰高孰低,因为每种语言都有其相适应的题材,可能把一种很美的语言用于另外的题材就会显得不伦不类。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如下推论:要画出成功的中国画,首先要过笔墨关,并在此基础上找到适合自己题材与性格的语言。 绘画语言正如画派里的方言,我们通常一打眼便能看出某幅作品是出自何地,或京津、或江浙、或沪上、或岭南,这就使得绘画语言有着地标的特点。正是由于画家耳濡目染、长期浸淫在某种地域文化圈之内,画家们无疑从自己熟悉的地方性绘画语言里走了快捷方式,但最终束缚他们的也正是这个幽灵,画家的真正个性化也因此而难以出现,我们应感谢古人所谓“行万里路”的善意提醒!每位画家心目中都有对各种地方绘画语言的臧否与定位,如果见得多了,他们便有可能在不自觉中,对各种语言进行筛选与融合,这往往是画家风格形成的先兆。可以想见齐白石若总是停留在他的老家湖南,那他充其量只能成为一方名士;张大千的游历与迁徙更道出了其作品丰富多彩的个中机枢。 要使语言过关,是必须有个过程的,除了临摹与读画以外,广泛涉猎姊妹艺术则是一个工作量更大的系统工程。画家应该记住绘画是艺术劳动,画家必须首先是艺术家,画家应该拿艺术家的要求来衡量和充实自己,艺术是人类灵魂深处美好事物的结晶,一切有关人类精神生活的内容都应是画家的素材,音乐、文学、诗歌,无一例外都应成为画家的必要装备。可以说,宁可技术因素欠点,也不能在这些方面不足,否则即便技法再精也只能停留在“工匠”的层次!作品的艺术含量低,自然会不入流,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从事艺术工作的人,辛辛苦苦劳作了一辈子,最终却无大成的真正原因,因为他一生中并没有做多少与艺术有关的事。要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画家,必须用至少五分的力量来学习与陶冶情操,而不应只停留在技术上的重复劳动,艺术素养的形成必须要通过长期的积累。 中国画经过几千年的发展,在语言的探索上,先辈们无疑已作出了很多的努力与尝试,只是有些方面尚未达到应有的高度,又或者诸多优秀的传统在继承的过程中被失却。实际上这就给当下中国画家留有了余地,我们若能在古人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理解与认识,便会拓宽自己的艺术道路。据大千居士之子讲,其父正是由于经常乘坐飞机,才把王洽发明的泼墨发扬光大了,从而形成了自家宏阔的泼彩风格,而王洽生活的年代里,最发达的交通工具则是马车!我们再看看吴昌硕,他首先是位金石大家,他把自己对金石的透彻研究,直接拿到绘画之中,便形成了泼辣、爽劲的语言风格…… 总之,当下中国画家的首要任务倒不是要出多少“作品”,没有高质量的语言,所谓的“创作”意义不大,还是老老实实地静下心来,先过语言这一关吧!
|
|